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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四章 我这无名指上好像有点空?

山脉交错之地,千层楼梯的尽头。

疯魔院的主殿内青铜孤灯闪烁,烛影昏沉,寒意森然,空气压抑地令人窒息。

圆桌边众长老神色惶恐,蟒袍持仗的伥胤长老按耐不住,撑丈起身,急声道:

“院长!先前师弟多次提醒,您就是一意孤行!现在魔茧既未谋得,又得罪九洲各宗,倘若他们上门讨说法,可该如何是好!”

说着,伥胤气息稍沉,怒目圆瞪地直视着坐在对面的元叠溪。

一袭黑红长袍的元叠溪耸了耸肩,嗤笑一声,毫不在意。

主位之上,堇流觞神情冷淡,衣袂微敛,淡声道:

“伥胤长老,稍安勿躁。你所说之事,本座早有考虑。试问,你忘记这云山论道是因何邀请的九洲各宗的了?如今东荒洲暨丹虎视眈眈,云山论道期间,各洲各宗已开始暗中对妖族动手。

在八荒帝墓他们的弟子险些被当做祭品不假,但毕竟无事脱险。在此节点与我疯魔院翻脸,只不过是给暨丹看笑话罢了,别人我不知道,但虞历寒那个老狐狸,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。”

元叠溪摇头轻叹,神情不无惋惜,突然插话:

“院长说的极是,可惜未能谋得魔茧,如若不然,即便那些宗门一起打上我疯魔院又如何?可惜啊,可惜……”

伥胤握拳轻颤,指节发白,终是无言。

都说疯魔院是一群疯子,其实在他看来,疯子都未必能干出这等事来。

众长老相顾无言,厅内氛围沉寂。

堇流觞指尖轻敲桌面,眸光微凝,忽而问道:

“你们方才提及的那个轩阳境,是冰月仙宫的人?”

闻言,众长老面面相觑,巫烆虑目光闪烁,起身作揖,低声道:

“听夜行分院的暗子所报,很可能是当年纪千纭一事后失去下落的伶扶玉。”

“哦?伶扶玉?”堇流觞眼眸微眯,瞥向巫烆虑,顿声道:“她不是死于神魂破碎了吗,你如何得知她还活着,竟打探的如此清楚……”

巫烆虑面不改色,恭敬道:“不,属下怕靠得太近会被察觉,在撤走之后,只让他们于二十里开外以术法观之。”

“既如此,焉能得知是伶扶玉?”堇流觞目光淡然,指尖轻敲椅子扶手。

巫烆虑稍作停顿,似在斟酌用词,却是沉声道:

“因为她出手了。只有伶扶玉才有那样的极寒灵气。以属下之见……十成有八成,就是伶扶玉……她没死。”

话音落下,厅内再度陷入寂静。

堇流觞面色阴沉,不知是在想些什么。

诸位长老面面相觑,巫烆虑保持行礼的姿势,低头不抬,脊背隐隐被汗珠浸湿。
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堇流觞摆了摆手。

待所有人都离开,堇流觞独自坐在主位上静思,恍神片刻,却是嗤笑一声:

“纪千纭啊纪千纭,你死了快有百年了,没想到居然还藏着一手,让我等以为伶扶玉已经死了……藏的好。”

言罢,堇流觞形如枯槁的大手猛拍椅子手托,悬木椅应声轰然碎裂。

堇流觞全然不顾,那深邃的瞳孔中难掩兴奋,转身走向主位之后,五指按在那平平无奇的墙面上。

霎时间,妖异的绿芒一闪,沉重的墙壁竟顾自打开,露出一张混沌不堪的水墨画卷。

堇流觞缓步行至画卷跟前,竟直接单膝跪下,恭敬行礼。

厅内沉寂片刻,那水墨画中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:

“去确认一下,是不是本人。”

“是。”堇流觞没有抬头,目光微闪。

……

……

风吟川。

天初晴,骄阳似火。街巷熙攘热闹,沿街小摊一字排开,叫卖声此起彼伏,偶尔还夹杂着异域口音。

过往行人络绎不绝,背剑修士擦肩而过,服装各自迥异;港口方向,风尘仆仆的行商,驱车赶牛,满载货物的车辇于青石街道穿梭。

许守靖与虞知琼漫步其间,两侧小贩见如此一对璧人结伴,便开始推销自家的绸缎珠宝,恨不得把牛皮吹到天顶上去。

虞知琼随手拿起摊上的一枚玉簪轻轻端详,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“青云洲与沧澜洲都传来捷报,趁妖族不备,各宗派出暗兵将妖族联军冲散,斩杀森罗期妖将三名,重创两名,玉璞期妖王、妖皇不计其数。昆筠洲那边,安惊鸿亲自出手镇压,妖族大军死伤过半,短时间内恐怕没有重新组织妖军的能力了。”

说着,轻抬手儿,将玉簪比划在发间,朝许守靖眨了眨眼睛。

许守靖轻托下巴端详,斟酌一二,缓缓摇头。

“南溟洲呢?”他低头在摊上挑出一支金凤钗,向虞知琼递去。

虞知琼接过金凤钗,捻在手里打量,翻了个白眼,道:

“南溟洲是群岛,妖族在那边没有根基,且不论需拔山涉海远赴重洋,即便是当真花费精力打下来,放眼整个九洲,也没有任何战略价值,目前来说,暨丹是不会对那里动手的。”

“怪不得,我说渝水姜氏那群人,为何那么悠闲,搞半天他们的确没事儿干。”

许守靖思忖片刻,从虞知琼手里夺下金凤钗,嬉笑着要替她戴上。

虞知琼一脸嫌弃,推阻着他伸来的手,语气无奈:

“你倒是自在,八荒帝墓一事闹得沸沸扬扬,若不是正值人族与妖族最为要紧的时候,你骑师灭祖的‘美名’怕是要传遍九洲了……好了,我不要这个,难看死了。”

许守靖悻悻然放下金凤钗,嘴里咕哝着‘明明挺好看的’。

他掏出灵珠付账,将玉簪与金凤钗一起买了。

旋即抬眸瞥了眼周遭路过的那些修士,各大宗门的修士在将他认出后,皆是投来惊异、惊奇、恐惧、乐等各种情绪交织的眼神。

疑似快成云敖洲打卡观赏地点了。

许守靖轻叹一声,缓缓摇头道:

“该来的总会来的,反正我名声也没好过,就这样吧。只是,师父那边……”

话到此处,许守靖语气一顿,不禁苦笑。

自那惊世骇俗的一吻之后,在许守靖的不懈努力下,伶扶玉好不容易有些松动的态度与逐渐攀升的好感,似乎在那一刻被清零,终日闭门不见外客,连苏浣清最开始的时候都会吃闭门羹。

嗯,就差写上‘许守靖与狗不得入内’了。

原本伶扶玉就很看重礼法,她先前纠结的点就是害怕与许守靖之间的关系被世人所不容。

若只是在慕凉面前社死过一次也就罢了,没想到才刚宣言过许守靖是她的弟子,当着九洲各宗的关键人物众目睽睽之下,转头就被这逆徒给吻了。

伶扶玉当时脑中一片空白,某个内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,似乎彻底崩塌了。

在那之后,伶扶玉拂袖离去,许守靖去往风吟川的冰月仙宫驻地找寻,也只得到对方十分简单明了的一个字:

“滚。”

“……”许守靖。

说起此事,虞知琼也来了兴趣,她将玉簪与金凤钗皆放入琼玉阁,挽住许守靖的手臂,饶有兴致问道:

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?”

“什么怎么想的?”许守靖轻叹一声,眼神无奈,似乎没什么聊下去的兴致。

虞知琼却不管不顾,箍紧他的手臂,啧啧奇道:

“你平时做过的疯狂事数不胜数,但至少在来云敖之后,还没那么不计后果。你到底怎么想的,明知道扶玉仙尊郁结所在,还在大庭广众之下,做出那等事?”

许守靖沉默许久,又是一声长叹,眼眸微阖,道:

“八荒帝墓崩塌时,我全身没有灵力傍体,若不是曲夜凛给我的回气丹,估计就陷在里面了。”

话茬微顿,他侧首睨了眼虞知琼,语气变得有些支吾:

“才刚死里逃生,师父就那么……关心我,一时情不自禁……你笑什么?!”

“扑哧——没事没事,哈哈你也有今天。”

虞知琼玉手轻掩笑颜,螓首歪在许守靖的肩头,媚声娇俏地问: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暂且放着不管,等扶玉仙尊消气了再说?”

许守靖沉吟片刻,缓缓摇头:“不,一如既往,该做什么做什么,我等下再去冰月仙宫驻地拜访师父。”

“这几日都被赶出来几次了,还去?”虞知琼媚眼微颦,笑容却意味深长。

许守靖心底‘咯噔’一声,不动声色搂住虞知琼的纤腰,嘻嘻笑道:

“去归去……不过现在不是在陪虞姨吗,等晚些时候再说,咱不聊这些。”

见他这副反应,虞知琼心中好笑,伸出葱指在他脑门轻按一下,佯嗔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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